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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修的岁月变迁
时间:2011年12月05日15:20       来源:吉家网       作者:纳兰 percy 千张

一无所有——八九十年代的家居和装修



  中国摇滚从崔健《一无所有》中开始孕育力量,成熟、鼎盛、衰退、挣扎、真空、奋斗!老一辈摇滚人留给我们无数激情与振奋的时光。无论何时,这首歌都会像幽灵一样拷问我们的灵魂。


  《一无所有》


  我曾经问个不休


  你何时跟我走


  可你却总是笑我


  一无所有


  我要给你我的追求


  还有我的自由


  可你却总是笑我


  一无所有


  噢……你何时跟我走


  噢……你何时跟我走


  脚下的地在走


  身边的水在流


  可你却总是笑我


  一无所有


  为何你总笑个没够


  为何我总要追求


  难道在你面前


  我永远是一无所有


  噢……你何时跟我走


  噢……你何时跟我走


  脚下的地在走


  身边的水在流


  告诉你我等了很久


  告诉你我最后的要求


  我要抓起你的双手


  你这就跟我走


  这时你的手在颤抖


  这时你的泪在流


  莫非你是在告诉我


  你爱我一无所有


  噢……你这就跟我走


  噢……你这就跟我走


  噢……你这就跟我走

 





  岁月的变迁,不仅铭刻于整个社会的轰轰烈烈,更浮现在一个一个家庭的人间烟火。


  我还隐约记得小时候家里的一次装修,大约是在1990年前后。我家是在北方,房子是土木结构瓦片房子。那时候似乎没有什么装修的概念,房子建好之后,收拾干净,能住人就OK了。


  记得最清楚的就是糊顶棚,大约那个年代的装修也就糊顶棚上涂料铺地砖这几件事。糊顶棚也不请专门的匠人,就请了一个曾经糊过自家顶棚的王叔,外加我爸和几个小工。材料是成卷的条形金箔纸。这还是比较高级的,金色或者银色的金箔纸,上面有各种俗气的花纹。老式的顶棚是用白纸糊,厚重的白纸,一展开哗啦哗啦响。

 





  工序也简单,沿着房子周围墙壁做一圈支架,条形的金箔纸互相穿插交替绷起来,就齐活了。金箔纸宽窄不一,颜色花纹各不相同,穿插方式也变化万千,于是造就出各家不同花样的顶棚来。只要一天,这顶棚就糊好了。


  一开始地面都是泥地,就是泥土平整一下而已,铺地砖是后来的事。90年代,瓷砖还没有流行,铺地就用红砖。铺前红砖要泡水,让它吸饱水才好。水泥事先也搅拌好,合砖缝用的水泥不和沙子。铺法也有很多花样,有横平竖直的,有之字形的,还有匠人设计的各种花样。一般居家地面都是横平竖直的经典铺法。新铺了地砖,一家人都很高兴,我老妈每天擦地,虽然没有现在的瓷砖光滑,却也擦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自那时候起,进家门要换拖鞋了。


  搜寻记忆,从九十年代到现在,我所见识过的家具家居,似乎就只换了三种风格。

 











  起初就是老式的,正房正面一张中堂大画,两边一幅对联。一般是“养天地正气 法古今完人”,或者“宁静而致远 淡泊以清心”之类。我记得我家的一幅用了很多年的中堂是小楷抄录的《朱子治家格言》,前面几句现在还背的出来:“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要内外整洁既昏便息关锁门户必亲自检点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用的是繁体字,并且没有断句,是一个读书的叔叔慢慢教我和我妹妹才看懂并且背诵的。两边的对联是:“有关家国书常读,无益身心事莫为”。不知为何,到现在还记得。


  中堂底下一张桌案,两边两把太师椅。桌案上摆着祖先牌位,香炉等物件。其它家具就是大柜子、床头柜、大木箱之类,都是厚重的实木,深色,花纹简单。后来想想,这其实都是延续了晚清民国的风格。近百年来,抗日啦,解放啦,反右啦,文革啦,破除这个,抛弃那个,家居装饰似乎没人理会。饱暖思淫欲,现在经济条件慢慢好转,家居装潢才慢慢上了档次。要说整体风格都延续,也不尽然,很多传统的东西都被扫除了。90年代,也就是现在的80后童年少年的那个时期,家居家具整个是简单模仿,留着古旧的影子,却没了古旧的气象,哪像真正的古旧?

 















  因为古旧的壳子里面套了新式的内容,就变得不伦不类了。比如原来中堂的地方贴上一张伟大领袖的宝相,下面摆上香炉,烧起香来,不知祈祷何事。又比如三转一响四大件。解放后,文革后,改革开放后,三转一响一直统治丈母娘的神经,成为准姑爷的求婚必备要素,地位相当于今天的房子一套。三转:自行车、手表、缝纫机,一响:收音机。未婚男士一旦备齐这四大件,屁股后面姑娘一大堆,媒婆能踏断你家的门槛。没有这四大件,你的未来就是梦。想来当年备齐这四大件是要花一番力气的,很多人都要借债才能置办齐全。现如今房奴们结婚,按揭买房,表面形式变了,实质未变。我家当年的四大件都相当争气,那上海牌的手表,至今未坏;永久牌的老式加重自行车,至今常骑;标准牌的缝纫机,真是千年不坏万年不修。只有木箱的收音机,年深日久,发不出声音,再也播放不了新华社的新闻了。

 









  我所见过的老式家居,是奶奶带我回她的娘家见到的。四合院,分前院中院后院三个相连的院落。前院小巧,大门里面立一堵影壁。绕过影壁,是一个不大的花园,里面种着葡萄月季向日葵,中间碎石子铺路。沿着石子路穿过前院,过一个月门,就到了中院。中院是日常起居之所,中间碎石铺的路交叉成一个十字,联络正房和两边厢房。院子里种着石榴树,石榴树下是一缸肥大的金鱼。夏天的时候,树影斑驳,知了声声,庭院深深深几许?正房的台阶有半米高,我小时候都爬不上去。正房的陈设就如上述中堂台案太师椅,但是多了很多古旧传统的气息。窗户也不一样,那个年代的老房子,窗户都是木条框白纸糊窗。糊窗户的纸净白透亮,柔韧性好,再贴上窗花,漂亮极了。不像现在的玻璃窗户,贴上窗花也不像。况且,窗花这种过时的老古董,也没人帖了。穿过正房旁边的甬道,可以到后院。后院有一些低矮些的房屋,厨房、厕所、储藏间、牲畜栏就在这里。小孩子也在这相对开阔的院子玩耍嬉戏。我奶奶讲起她小时候的游戏,踩高跷、滚铁环、踢毽子、抓羊拐,都发生在这屋檐圈定的四角的天空下。那时候天空碧蓝,鸽哨由远及近从头顶掠过,还是小姑娘的奶奶踩着高跷扶着后墙走过,一路走,一路咯咯咯笑。时过境迁,现在这个院子还在,当年的日光依旧穿过老去的石榴树的枝叶斑驳着地面,当时的月亮照常斜挂在屋角撩拨着人们的心弦,然而主人早已搬走,我也很多年没有再进去过了。

 









  第二种风格是新中国很流行的。五斗橱、高低柜、大衣柜、玻璃茶几,相信八零后的人都对这些家具充满回忆。那时候但凡有“单位”的人,大都住着单位分的筒子楼,家具什物拥挤不堪,统统摆在一个房间。农村空间稍微大些,可没什么家具好摆设,只好贴一墙一墙花花绿绿的招贴画。邓丽君啦、胖娃娃啦、伟大领袖啦、北海公园啦,贴来贴去就这几种而已。我上了小学,家里才换了整套的家具。浅色家具,并且装置有彩灯,打开的时候很炫很新潮。我记得刚刚买回来的时候,我们一家都很高兴。我和妹妹问这问那,这里怎么打开啦,那里怎么亮啦之类。梳妆台的镜子是五面镜子围成的一个正方体框,从侧面看可以看见多次反射形成的一个隧道,无数映像重复蔓延。我们当时非常奇怪,想破脑壳也想不出镜子中为何出现这样成列的映像。这样的家具在我家一直摆到现在,只是那些彩灯,早就不亮了。

 

  第三种风格就是现在中国人的居住模式。这模式就是商品住宅,几室几厅几卫,数目不同。不管你装修风格怎么渲染,各种细节怎么打造,其实实质都差不多。一直追溯到几百万年以前,猿人大都穴居,比如北京山顶洞。而今的房子,其实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洞穴的特质。门是洞口,墙是洞壁,关上大门,洞口关闭。客厅都是一个模式,一排沙发环绕着一台电视,似乎离开电视一家人就不知道该干点啥。卧室也是一个风格,宽大的单片床加上弹簧床垫。洗手间其实也类似,瓷砖贴面,瓷砖马桶,瓷砖洗手台,瓷砖的一切。所有房子看起来其实还是一个洞穴。房子是几百万年以来并没有进化,装修装饰风格也仅仅是拼凑改造而已。


  就像崔健《一无所有》唱的那样,五六十年代的人为了一口粮食奋斗,一块水果糖就可以区分权贵和平民;七八十年代的人为了四大件而奋斗,一辆自行车就可以载动全家的幸福;现如今,大家都为了一套房子而奋斗。其实,《一无所有》一针见血地揭穿了中国人所有的尴尬:物质上的富有和精神上的幸福我们从来就没有同时拥有过,自始至终,我们不过是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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